

当盗窃文物能像卖二手衣服一样简单时,文物保护就成了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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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文回顾:蚂蚁阿福令人失望
这年头,什么都能在闲鱼上找到。
二手手机、闲置家具、穿过一次的名牌包,甚至——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正脊琉璃。
是的,你没看错,夏禹神祠,那个2006年就被国务院定为国保的元代古建,它的屋脊构件,正明码标价36666元,躺在闲鱼的货架上,配文是:
“适合古建收藏、装饰或摆件”。
大皖新闻曝光的这事儿,让人脊背发凉。
1
这不是什么仿制品。
平顺县文旅局副局长亲口承认:“大概是在2014年前后,夏禹神祠部分正脊琉璃被盗走了。”
被盗十余年,文物部门报了案,然后呢?



没有然后。
直到有古建爱好者在闲鱼上偶然发现,比对照片,才惊觉:这他妈不就是国保单位丢的那块吗?
价格。36666元,就能买走一段元朝的历史,买走大禹治水神话发源地的建筑记忆。这价格,在北京连一平米厕所都买不到。
当记者实测时,随意下载一张图片,标注“国有文物”,也能在闲鱼瞬间上架,无需任何审核。
平台的回应倒是冠冕堂皇:“文物保护红线不容触碰”。
红线?在流量和交易额面前,那红线怕是比头发丝还细。
2
国宝如何逛进了闲鱼?
路径是这样的:
2014年左右被盗 → 文物部门报案但石沉大海 → 2026年3月突然现身闲鱼 → 标价36666元 → 被网友发现并报警 → 警方抓获嫌疑人。
这里有个时间差:12年。
12年,足够一个孩子从小学读到高中,足够一款手机从翻盖进化到折叠,也足够一件国宝从祠堂屋脊沦落为网络商品。
闲鱼的责任?
平台说自己在“持续拦截违规信息”。
但记者调查发现,有商家公然标价近百万元售卖“明早期乔家造琉璃龙”,被问及资质时,卖家嚣张回应:“需要啥资质,没有资质”“我就是证明”。
这怎么看着像是敞开着门邀请文物贩子进来摆摊?
根据《电子商务法》,平台有核验义务。但现实是,你卖个二手手机可能要验证半天,卖国宝却只需一键上传。
3
闲鱼上的“文物市场”早已不是新闻。
2022年,同样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——山西长治武乡县福源院的琉璃脊饰,被挂在闲鱼售卖,后来被追回。
2023年,河南男子汤某在闲鱼倒卖明、清墓志铭,被判刑。

2022年,江西峡江县,两人在闲鱼售卖宋代石雕武士立像(三级文物),获刑。

2024年,湖北仙桃,盗墓者用金属探测器挖出古币银元,品相好的直接上闲鱼。
看明白了吗?闲鱼已经成了文物犯罪的线上集散地。
这里不问出处,不看资质,只谈价格。从三级文物到国保构件,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。
4
互联网时代,盗宝售卖有了新玩法。
结合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南京博物院事件,你会发现一条清晰的进化链:
传统模式是:
内部人员监守自盗(如南博员工张某将25000元的《江南春》图卷改为2500元,勾结他人买走)→ 通过地下渠道流转 → 最终进入拍卖行(如2025年嘉德拍卖)。
互联网模式则是:
盗窃(或内部流失)→ 直接上二手平台(闲鱼等)→ 绕过所有中间商,直达终端买家。
南京博物院事件暴露的是体制内腐败,时任常务副院长徐湖平违规签批,将捐赠书画调拨至文物店销售;员工利用职务便利,低价套购再高价转卖。29人被查处,24人被严肃处理。
而闲鱼事件暴露的是平台责任的集体缺席。当盗窃文物能像卖二手衣服一样简单时,文物保护就成了笑话。
互联网给盗宝售卖带来了很多便利。
销赃便捷化了。拍照上传,全国可售,不再需要实体黑市,就可以打着“古玩收藏”“老物件”旗号,混迹于海量二手商品中。
平台审核靠关键词过滤(记者实测,直接搜“文物”会被限制,但搜“瓷器”“琉璃”则畅通无阻),而文物贩子早就学会了黑话。
闲鱼,这个本意为让闲置流通的平台,如今却成了文物洗白的中转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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